清朝的诗文1989/2095页
玲珑四犯 其一 再和午诒白荷花瓣
榜眼莲花,早忏尽红情,暗渍冰麝。素靥含娇,禁得伯时描画。
西子粉爪留痕,恁摘得、玉瓢无靶。想弄花、香满罗衣,和著玉人归也。
归来检点鲛妃帕。与书中、银蝶同化。天然一剪瑶池雪,那逐绛桃偷嫁。
绝似新月纤纤,奈软玉、瘦无一把。怕自今步步生莲,不在石榴裙下。
祭妹文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时虽觭梦幻想,宁知此为归骨所耶?
汝以一念之贞,遇人仳离,致孤危托落,虽命之所存,天实为之;然而累汝至此者,未尝非予之过也。予幼从先生授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旦长成,遽躬蹈之。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若是。
余捉蟋蟀,汝奋臂出其间;岁寒虫僵,同临其穴。今予殓汝葬汝,而当日之情形,憬然赴目。予九岁,憩书斋,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一章;适先生奓户入,闻两童子音琅琅然,不觉莞尔,连呼“则则”,此七月望日事也。汝在九原,当分明记之。予弱冠粤行,汝掎裳悲恸。逾三年,予披宫锦还家,汝从东厢扶案出,一家瞠视而笑,不记语从何起,大概说长安登科、函使报信迟早云尔。凡此琐琐,虽为陈迹,然我一日未死,则一日不能忘。旧事填膺,思之凄梗,如影历历,逼取便逝。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罗缕记存;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儿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
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堂上阿奶,仗汝扶持;家中文墨,眣汝办治。尝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谙雅故者。汝嫂非不婉嫕,而于此微缺然。故自汝归后,虽为汝悲,实为予喜。予又长汝四岁,或人间长者先亡,可将身后托汝;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
前年予病,汝终宵刺探,减一分则喜,增一分则忧。后虽小差,犹尚殗殜,无所娱遣;汝来床前,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聊资一欢。呜呼!今而后,吾将再病,教从何处呼汝耶?
汝之疾也,予信医言无害,远吊扬州;汝又虑戚吾心,阻人走报;及至绵惙已极,阿奶问:“望兄归否?”强应曰:“诺。”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心知不祥,飞舟渡江,果予以未时还家,而汝以辰时气绝;四支犹温,一目未瞑,盖犹忍死待予也。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画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当无见期。吾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明也。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汝之诗,吾已付梓;汝之女,吾已代嫁;汝之生平,吾已作传;惟汝之窀穸,尚未谋耳。先茔在杭,江广河深,势难归葬,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便祭扫也。其傍,葬汝女阿印;其下两冢:一为阿爷侍者朱氏,一为阿兄侍者陶氏。羊山旷渺,南望原隰,西望栖霞,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所怜者,吾自戊寅年读汝哭侄诗后,至今无男;两女牙牙,生汝死后,才周睟耳。予虽亲在未敢言老,而齿危发秃,暗里自知;知在人间,尚复几日?阿品远官河南,亦无子女,九族无可继者。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有灵,可能告我?
呜呼!生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鲁絜非用家淡轩韵见寄即次原韵和答 其一
迫厄厌时俗,高举寻吾契。蹑风既靡因,菲质终局地。
野马与尘埃,生物息相吹。孰能握机缄,众万并呈媚。
我昔志大道,汗漫苦无佽。市中值安期,策我毋怠弃。
阆风信匪遐,犍韄自难至。束缊贻寸光,八窗朗幽閟。
正月雨后谢丈偕清江黄星石介来过因游石鼓星石为丈鹿洞高弟时省师将归
入春五日雨一霁,谢公挟客来江楼。隔窗屴崱笑招手,舵尾所向风飕飕。
万松俯仰入云海,涧底一白潜蛟虬。笕泉旱枯汲爨断,径竹雪压刍荛收。
山斋悬榻未半载,那更陈迹平生游?当时岩干恣搜采,精舍坐辟匡庐秋。
经师醰醰都讲粹,高足森立骞骅骝。过江别意满青眼,白日倏远晨星流。
黄生足趼四海半,穷冬襆被危滩舟。寻师千里践一诺,此谊岂可今人求?
山中忍寒对听水,颇亦爱我林岩幽。虚楼信宿闭阴晦,饱饭卧看浮云浮。
衡山默祷昔有验,无诚可感宁人尤?他年恐复累相忆,行矣桑下休淹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