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的诗文487/2095页
瓶花斋早集啖腊八粥同周京穆门金志章江声厉鹗樊榭丁敬钝丁梁启心蔎林杭世骇堇浦吴城瓯亭联句
岁序何匆匆,弹指忽届腊。抚管灰再飞,扪天星一匝。
其月著汉家,其日重梵夹。浴佛东京遗,消寒我辈法。
吟社邀襼联,山馆喜簪盍。但期一饱佳,况复七宝杂。
果兼桧壳肤,米零龠勺合。释之复糅之,载剥还载搯。
滤泉宜斧冰,升馨应焚蒳。渐看粳粒遒,莫教火力乏。
汩汩乳泛瓯,溶溶醅泻榼。醍醐倏以成,和齐罔不洽。
宿辨胜咄嗟,群起占噬嗑。坐拟集檀林,围如礼花塔。
不待木鱼呼,争讶水凫喋。流散滑凝脂,磊块利用梜。
侑以新笋牙,下以乾豆荚。口香闻诸天,腹果傲古衲。
时方鸡三号,晨光漏帘押。长明灯未烬,盈厨忙仆妾。
荧荧玉井光,中天何喷欱。利益瞿昙云,家风宗靖答。
缹详放翁诗,膏志吴郎剳。新交四九辰,山茶放红恰。
有客重江来,将鼓东归楫。萧瑟度岁资,清新纪游箧。
斯人依食住,多苦理生陕。鲁公半月困,犹传乞米帖。
我辈叨丰年,文史佐欢狎。岁事举上寅,朋笺搜某甲。
流连及曛黄,暮鼓声䶀䶀。相期更卜夜,净糜继绛蜡。
题谢君生圹
乾坤老去剩残身,刍狗刍灵作比邻。海外已无乾净土,山中尚有醉眠人。
当前斩板蓬蒿满,此后悬崖日月新。我欲访君生死路,衡门输与墓门亲。
久欲从君起九原,奈他性癖爱邱樊。随狙杜甫栖同谷,化蝶蒙庄寄漆园。
未待人间催薤露,预先地下辟桃源。溪山岂觉吾儒腐,花落无言鸟不喧。
松楸三径日扶筇,拱矣亭亭部娄松。笑看石朋来挂剑,卧听野碓助歌舂。
名山亦作麒麟楥,退谷偏崇蚂蚁封。从得孝威求穴隐,此生端不叹龙钟。
健在浮生恨德孤,方壶圆峤等閒徂。世间已任呼牛马,地下何妨听蟪蛄。
指点江山题素旐,安排风雨过黄垆。瑕邱公叔称欢乐,谁效蘧瑗请首途。
浯水峿山待故吾,前身元是漫聱徒。眼中王子柯虽烂,冢外袁公骨未枯。
问影问形皆若赘,为仙为鬼总称逋。邱原三尺人无恙,无事延陵绕匝呼。
涧碧峰青好墓田,与君相见及黄泉。灵均魂魄邻山鬼,陶岘平生近水仙。
有酒阮狂来痛哭,无声雍吊共流连。清明寒食年年到,花发东墦北郭前。
六槚何年手自栽,空山隙地竁宫开。丹砂不死仙人垒,黑劫无方造化台。
贞曜未铭东野去,通幽先相北邙来。借君坟墓浇吾酒,及此平生进一杯。
埋文冢已同刘蜕,荷锸身将傍老伶。槐穴玄驹先作梦,辽城白鹤欲藏形。
不知一老香山地,可是三休处士亭。只恐谢敷求死苦,岁星未应少微星。
次韵寄赠梁任公先生启超
歌风空忆汉天子,大地烟尘窜蛇豕。悽绝遗山野史亭,有泪如铅和笔泚。
忆岁戊戌秋八月,南海入朝正纲纪。改弦更张清庙瑟,圣人侧席心腹恃。
蜀亮秦猛今再生,太阿何妨柄授以。同升弟子尽豪杰,教冑曰夔共工倕。
良朋一德致中兴,大快民心民权畀。岂知皇天未悔祸,狂澜忽撼中流砥。
一摘再摘黄台瓜,鸱鸮鸱鸮我室毁!间道匆匆衣带诏,钓党银铛付六理。
宫中尧舜复垂帘,误召黄巾联指臂。七雄旗鼓叩关来,瑶水西巡事去矣。
金缯倾国救目前,岌岌朝庭南宋比。当日谁人秉国钧,食参之肉罪难抵。
回銮以来局一变,稍稍维新转针指。司农仰屋杼轴空,起视敌人又穷鄙。
十羊九牧政多门,何救乾坤坠荆杞。逐臣星散海西东,死灰复燃天所使。
国魂一缕续能长,谁肯煎胶奇凤觜?顷岁成王已嗣立,委裘而朝万方喜。
相王摄政今周公,整顿河山及表里。百废俱举须得材,环顾盈廷厌诺唯。
颇闻金鸡议放赦,故剑重求行自此。新会先生南海徒,环球寻遍佳山水。
三载攀龙哭鼎湖,待呼养晦下邳圯。南海著书亦健在,师生复位早晚耳。
震旦能者大有人,岂与箕子同斩祀。睡狮一醒据地吼,虎豹帖伏如狗彘。
由来良医遇扁鹊,病入膏肓术能起。九万鹏程候好风,惊天事业从今始。
嗟余不幸投荒裔,冢中枯骨生犹死。泥犁鬼趣苦可知,何足重陈污君耳。
独叹仁人君子心,四海一家不歧视。惭愧俱为轩顼裔,西子不洁已非美。
手种斋前白杨树,愁来酹酒歌蒿里。陇西家声自我坠,尽倾东海难洗耻。
仰瞻高鸟思奋飞,毛羽未丰犹有俟。安得巨灵伸长臂,凭空拔之出尘滓。
乌头变白更无期,发种种矣马加齿。恭闻高轩将远过,蓬莱云气东来紫。
双双凫舄未朝天,游戏十洲采芳芷。七宝庄严定有人,长篇我独赓诗史。
他年杜集附严诗,知有畸人逃畏垒。
传是楼记
昆山徐健菴先生,筑楼于所居之后,凡七楹。间命工斫木为橱,贮书若干万卷,区为经史子集四种。经则传注义疏之书附焉,史则日录、家乘、山经、野史之书附焉,子则附以卜筮、医药之书,集则附以乐府诗余之书。凡为橱者七十有二,部居类汇,各以其次,素标缃帙,启钥灿然。于是先生召诸子登斯楼而诏之曰:“吾何以传女曹哉?吾徐先世,故以清白起家,吾耳目濡染旧矣。盖尝慨夫为人之父祖者,每欲传其土田货财,而子孙未必能世富也;欲传其金玉珍玩、鼎彝尊斝之物,而又未必能世宝也;欲传其园池台榭、舞歌舆马之具,而又未必能世享其娱乐也。吾方以此为鉴。然则吾何以传女曹哉?”因指书而欣然笑曰:“所传者惟是矣!”遂名其楼为“传是”,而问记于琬。琬衰病不及为,则先生屡书督之,最后复于先生曰:
甚矣,书之多厄也!由汉氏以来,人主往往重官赏以购之,其下名公贵卿,又往往厚金帛以易之,或亲操翰墨,及分命笔吏以缮录之。然且裒聚未几,而辄至于散佚,以是知藏书之难也。琬顾谓藏之之难不若守之之难,守之之难不若读之之难,尤不若躬体而心得之之难。是故藏而勿守,犹勿藏也;守而弗读,犹勿守也。夫既已读之矣,而或口与躬违,心与迹忤,采其华而忘其实,是则呻占记诵之学所为哗众而窃名者也,与弗读奚以异哉!
古之善读书者,始乎博,终乎约,博之而非夸多斗靡也,约之而非保残安陋也。善读书者根柢于性命而究极于事功:沿流以溯源,无不探也;明体以适用,无不达也。尊所闻,行所知,非善读书者而能如是乎!
今健菴先生既出其所得于书者,上为天子之所器重,次为中朝士大夫之所矜式,藉是以润色大业,对扬休命,有余矣,而又推之以训敕其子姓,俾后先跻巍科,取宦仕,翕然有名于当世,琬然后喟焉太息,以为读书之益弘矣哉!循是道也,虽传诸子孙世世,何不可之有?
若琬则无以与于此矣。居平质驽才下,患于有书而不能读。延及暮年,则又跧伏穷山僻壤之中,耳目固陋,旧学消亡,盖本不足以记斯楼。不得已勉承先生之命,姑为一言复之,先生亦恕其老誖否耶?
夏末秋初炎蒸未退病起无聊作此以示诸子
病起苦炎熇,郁纡意不适。乘晓临前轩,冷冷蕉露滴。
苔藓缘阶绿,败叶扫还积。昨夜西风来,吹梦落天末。
眷念宦游子,天涯互相隔。章江波溶溶,蜀山青突屼。
长歌《行路难》,栈道历冰雪。儿行万里遥,母心随征辙。
愿儿志四方,云程奋六翮。仲子依帝都,圣恩美嘉节。
弱冠金闺彦,辞亲远行役。护辇去复回,衣黦边尘迹。
愿儿俪璠玙,匡君并辅国。愿儿如阳春,随时布德泽。
霭霭出岫云,曈曈浴海日。勉哉为霖雨,努力同修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