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的诗文5267/9187页
卫卿叔自青旸寄诗一卷以饮酒果核殽味烹茶斋戒清修伤时等为题皆纪一时之事凡十七首为报 其三
席中珍核来异方,乌椑正绿金枨黄。大谷消梨紫蒂长,蒲萄马乳堆西凉。
深秋杨梅有何尝,罗浮定逢何二娘。洞庭霜橘苞苴忙,吴姬手擘三日香。
可怜犹子留他乡,终日忍饥如龟肠。
与高司谏书
修顿首再拜,白司谏足下:某年十七时,家随州,见天圣二年进士及第榜,始识足下姓名。是时予年少,未与人接,又居远方,但闻今宋舍人兄弟,与叶道卿、郑天休数人者,以文学大有名,号称得人。而足下厕其间,独无卓卓可道说者,予固疑足下不知何如人也。其后更十一年,予再至京师,足下已为御史里行,然犹未暇一识足下之面。但时时于予友尹师鲁问足下之贤否。而师鲁说足下:“正直有学问,君子人也。”予犹疑之。夫正直者,不可屈曲;有学问者,必能辨是非。以不可屈之节,有能辨是非之明,又为言事之官,而俯仰默默,无异众人,是果贤者耶!此不得使予之不疑也。自足下为谏官来,始得相识。侃然正色,论前世事,历历可听,褒贬是非,无一谬说。噫!持此辩以示人,孰不爱之?虽予亦疑足下真君子也。是予自闻足下之名及相识,凡十有四年而三疑之。今者推其实迹而较之,然后决知足下非君子也。
前日范希文贬官后,与足下相见于安道家。足下诋诮希文为人。予始闻之,疑是戏言;及见师鲁,亦说足下深非希文所为,然后其疑遂决。希文平生刚正、好学、通古今,其立朝有本末,天下所共知。今又以言事触宰相得罪。足下既不能为辨其非辜,又畏有识者之责己,遂随而诋之,以为当黜,是可怪也。夫人之性,刚果懦软,禀之于天,不可勉强。虽圣人亦不以不能责人之必能。今足下家有老母,身惜官位,惧饥寒而顾利禄,不敢一忤宰相以近刑祸,此乃庸人之常情,不过作一不才谏官尔。虽朝廷君子,亦将闵足下之不能,而不责以必能也。今乃不然,反昂然自得,了无愧畏,便毁其贤以为当黜,庶乎饰己不言之过。夫力所不敢为,乃愚者之不逮;以智文其过,此君子之贼也。
且希文果不贤邪?自三四年来,从大理寺丞至前行员外郎,作待制日,日备顾问,今班行中无与比者。是天子骤用不贤之人?夫使天子待不贤以为贤,是聪明有所未尽。足下身为司谏,乃耳目之官,当其骤用时,何不一为天子辨其不贤,反默默无一语;待其自败,然后随而非之。若果贤邪?则今日天子与宰相以忤意逐贤人,足下不得不言。是则足下以希文为贤,亦不免责;以为不贤,亦不免责,大抵罪在默默尔。
昔汉杀萧望之与王章,计其当时之议,必不肯明言杀贤者也。必以石显、王凤为忠臣,望之与章为不贤而被罪也。今足下视石显、王凤果忠邪?望之与章果不贤邪?当时亦有谏臣,必不肯自言畏祸而不谏,亦必曰当诛而不足谏也。今足下视之,果当诛邪?是直可欺当时之人,而不可欺后世也。今足下又欲欺今人,而不惧后世之不可欺邪?况今之人未可欺也。
伏以今皇帝即位已来,进用谏臣,容纳言论,如曹修古、刘越虽殁,犹被褒称。今希文与孔道辅皆自谏诤擢用。足下幸生此时,遇纳谏之圣主如此,犹不敢一言,何也?前日又闻御史台榜朝堂,戒百官不得越职言事,是可言者惟谏臣尔。若足下又遂不言,是天下无得言者也。足下在其位而不言,便当去之,无妨他人之堪其任者也。昨日安道贬官,师鲁待罪,足下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是足下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尔。所可惜者,圣朝有事,谏官不言而使他人言之,书在史册,他日为朝廷羞者,足下也。
《春秋》之法,责贤者备。今某区区犹望足下之能一言者,不忍便绝足下,而不以贤者责也。若犹以谓希文不贤而当逐,则予今所言如此,乃是朋邪之人尔。愿足下直携此书于朝,使正予罪而诛之,使天下皆释然知希文之当逐,亦谏臣之一効也。
前日足下在安道家,召予往论希文之事。时坐有他客,不能尽所怀。故辄布区区,伏惟幸察,不宣。修再拜。
壬申冬晦叔译史归别小诗奉饯
苍颉制字传羲皇,鬼神夜哭殊仓黄。语言声律未易下,嗟君楚产学北方。
又能经术饰吏事,笔墨岂足尽所长。邮亭一夕饮离觞,他年富贵勿相忘。
天无烈风海波静,白雉九译贡越裳。盛时努力早出仕,成诵姬旦坐明堂。
题万壑风烟亭百韵
烟生庐阜香炉峰,孰使随风至吴越。
风乎与烟相得外,还有风雷千雨雪。
烟兮与风相好余,仍有烟波及霞月。
谁知此处一万壑,只乐风烟余不说。
括苍搀天三百里,熊熊魂魂迷嵽嵲。
盖竹腾空一千丈,泄泄荧荧蜚崒嵂。
洪蒙雾气荡归鸿,滉澒岚芬惑回鷢。
前岑不阵有旌旆,后岫无人何幕帟。
{上雨下溥}霏冷逼卢橘秋,薄浥轻缣礲硉矹。
{左虎右风}{左上鹿下灬右风}遥触杨梅寒,细擗新绵摩崒屼。
望海尖头培塿细,盘匜琼玚高抛{上殺下米}。
帢帻巾边花昌蔫,彝博栴檀飘馥苾。
刘晨长啸出天台,填填浩气陵寒{上雨下忽}。
王母驰车返玄圃,缤缤羽旆挥斜日。
双岩瑞岩插云汉,寒{飕叟换黄}冷殺{上雨下执}纷胶葛。
大固小固并闤阓,碧瓦青炊浮{飕叟换肃}{飕叟换忽}。
黄岩洞里石老人,晒祓兵编资飘{飕叟换日}。
白鹤山头丁令威,清音嘹唳浑{飕叟换工}{飕叟换必}。
玉帝盘桓石鼻宫,郁葱佳气浮山棁。
天王宿留墉外岫,羽仪仙队辉天阅。
长河匹练耀白帝,钜浸杯醪饮红蜺。
永庆凭陵睥睨寒,苍狗白衣劳目刮。
护郭峥嵘星斗烂,雾髻云鬟谁指结。
{上雨下次}蒙远巘失高低,云渡石湖惊没灭。
径山气接日山寒,翠谷香浮银欲馞。
东门峧峻露觚棱,天竺黄高弥突兀。
玉女蛾眉{上雨下兼}洗鬓,木天石佛雺封鐍。
千家屿逼水云廊,木屐山陵阊阖臬。
般若台高迷远近,温凉座上清飘撤。
吹开越嶂万机锦,飐落吴江千树缬。
九层台外递韶音,万年枝上光摇樾。
或逾远汉宠岴峤,或跨长空冒岓屹。
或邀浓雾迨晨晡,或尼清氛当日昳。
或随小雨晻青冥,或佐狂{上雨下谶去言从换土}黯遥嶭。
或昏溪洞晚方散,或蔽云筌朝便别。
或过千山凝古树,或经四野留寒柮。
或栖江上寒竹梢,或泊野外荒芜末。
或僧游丝春昼飘,或似凉薰夏朝{赴卜换乞}。
或时避舍秋空雨,或间回车冬日霵。
或空杨柳丝线乱,或度浮图铃索制。
或搴空里青纸鸢,或荡郊中黑风鳦。
或经花径残红陨,或入松林浓澱杌。
或历江河诸舰舫,激扬帆缦摇竿橛。
或到遐迩诸精舍,增光金碧韵铜铁。
或似汉祖憩芒砀,漫空雾霭凌云阙。
或如唐帝幸骊山,灿烂旗常杂青赤。
或似地仙列御寇,携筇御气乘飒{飕叟换戊}。
或如雷部谢仙火,亘天电焰挥霹雳。
或似游月访姮娥,仙乐八方吹远阔。
或如焚进驻觅功臣,烬气四隅光倏忽。
或仙洞庭百丈樯,自西自东随意屑。
或如岢岚三尺地,不燧不鑽常焰突。
或似鲁国焚咸丘。且张狂吹势难捽。
或如公瑾战赤壁,虎啸波狂那得熄。
或似牧儿爇秦陵,猛火照天三月热。
嗟余真有山水癖,每遇亭台须访谒。
丹丘仅过元宵火,便问登临求快适。
节爱堂宽称起居,揖爽亭凉清奥突。
玉霄栏畔忆仙游,望海亭边思水活。
檐前放目四极远,波泛玉虹流莫歇。
芡莲香吹满堂阁,广轩梅峡纪碑碣。
知乐流杯亦屡游,翠屏舒啸时排闼。
暨初城南韦与杜,亭台槛俱穷历。
或夺小景怡情性,或诧巧营焕朱碧。
或因沮洳空池沼,或取篸簪排一列。
或取燕閒扁美名,或思德政存前迹。
橐签鞴宽风浩渺,天地炉红烟蓊郁。
未委眼前诸胜赏,风烟比较谁优劣。
奇哉倅廨后山亭,地不百容天路越。
壑多聊以十千数,几许风烟难尽揭。
凿沌不知今几年,贤哲治中凡几物。
怪底胜藏俱不知,知亦讵能营雅筚。
赵君眼力高夐古,才得基阶榛即掘。
岩扃万壑归指顾,飚霭弥空攒屏摄。
赤城各里诸胜游,从此斯亭为巨擘。
谢守城头颜目污,辋川降旐应高没。
余将会稽问夏禹,封嵎何得专车骨。
玉帛几时来万邦。侯甸云何分五百。
亦将东洋问大士,象教何时启禅律。
双塔已多诸佛机,雁荡又何有僧客。
亦有甬东问句践,当日如何兴霸烈。
还群代会雪臣妾羞,千载英雄光史笔。
且生且教俱十年,孰云外物人难必。
亦将海上问羲和,日升晹谷隅夷宅。
月何与日时相望,日何与月时合璧。
夤宾平秩顺时四,璿玑玉衡齐政七。
四隅苍生感丕冒,惟天惟有尧能敌。
婺女柯山日月长,白黑围棋穷理窟。
潮头隐约子胥魂,夫差可见无心术。
王乔跨鹤水中岛,丹砂九转成灵粒。
杨妃隐迹海上山,方士时闻登閫阈。
对景思人人不见,风烟却羡常升陟。
枝上吸风蝉不饥,空里食烟鼯费力。
细思眼界两幺麽,俯仰屈诚有得。
蓬莱阁为亭作兄,伯梁台为亭作伯。
骚人凭栏无一事,涤砚濡毫恣思索。
酒客登阶无所为,挈榼携壶忙逊揖。
水仙海若傥俱来,任自亭前说玄极。
惟予椎鲁无寸长,只听謦欬东君侧。
